在城市中,他们是这样的一群人:衣着简朴、满身尘土,他们大多操着浓重的乡音,他们大多有一双结满茧子的手。休息的时候可以随便靠在某个角落打盹,吃饭的时候多半只有蹲着。在路上、在公交车上碰见的时候,你多半会躲开,和他们保持距离,即便因为拥挤你站在了他们的旁边。你的视线、你的心估计会飘得很远,很高。如果他们不小心撞到了你,你忍在胸口的厌恶之情将会马上涌现到脸上。这样的一群人,大多数人给他们的称呼是民工、农民工……却很少有人能真诚地叫他们一声“师傅”。
他们本来有自己的家,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。但是,为了生活他们不得不在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打工,赚一份辛苦钱。各个城市建起的高楼大厦,修好的宽敞大道,包括每一个装饰一新的家都离不开他们的汗水。他们背井离乡,用自己最具活力的生命,在外面干着最累、最脏、最重的活,得到的却是很低的报酬。然而有时为了拿到这用血汗换来的应得的一点钱,他们甚至要赔上自己的性命。
近日,杨增朝——一位普通的打工仔,在多次讨要1100元工资回家看望生病的儿子无果后,用白电油浇在身上自焚。有的人笑他傻,说他不理智,说他不会用法律来保护自己的权益。说这话的人,真是“站着说话腰杆不疼”。从整个事件的报道来看,杨增朝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,他憨厚老实,勇敢地担着沉重的家庭负担。他的哥哥杨增礼哽咽着告诉记者,弟弟是个很开朗的人,有什么话都会直说出来,从来不会郁积在心里面。而且他的性子也不是非常急。试想一下,如果通过正常程序解决问题的几率很高,他还会傻到拿自己的生命来博这1100块钱吗?也正是因为外来务工人员的权益保障问题长期得不到很好地解决,才导致一个又一个、一群又一群杨增朝式的悲剧。也是因为见多了、听多了这一类的事件,杨增朝才会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。
杨增朝自焚并不是因为想死,他是想以这决绝的方式来唤醒那冷漠老板的良知,当然这也是一种可悲的威胁。因为他一无所有,只有通过损害自己来得到老板的正视。但是老板镇静自若。然而社会并不冷漠,杨增朝事件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反响。省长秦光荣在看了本报的报道后亲自在本报上作出批示:“送省劳动保障厅张玉明同志:请从维护农民工权益角度加强与深圳市有关部门的沟通,关注追踪此事的处理,并协调帮助解决杨增朝所面临的一些困难。”于是有关部门纷纷介入此事,律师免费提供法律援助,还有很多人伸出援手,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。这是好事,体现了社会对弱势群体的关爱。
但是我又忍不住要反过来想,如果杨增朝不自焚,不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,他的问题会得到解决吗?制度的问题我们姑且不去讨论,单从我们自身来说,如果没有这幕悲剧,面对这个普通的打工仔,你会真诚地尊重他,甚至帮助他吗?杨增朝其实就在我们的生活中,也许你曾经和他擦肩而过,也许你正在装修的家里就有他。他们默默地为这个城市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,为装饰你的新家挥洒过汗水。如果你再见到他们,希望能从心里给他们一份祝福,真诚的叫他们一声:“师傅。”
(完)